October 31
当学生的时候,总是接收到来自职场人士一片艳羡的眼光:“还是你们做学生的好啊。”反之,多数学生会向职场人士投去艳羡的眼光,那个金领,那个白领,那个什么OL。从学校到职场是一个需要耗费一定时间的角色转变,孰好孰坏各有各的说法,总还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自个儿没有的就都是好的。”
实习两个月,发现职场上最糟糕的一件事就是在职能细分,每个职位各司其职的情况下,每日的生活就是重复,尽管工作内容或多或少会有不同,但是大体上还是惊人地相似。无论是在外奔忙的记者,还是在办公室做后期的编辑。若说真正把工作定义为“事业”者,在职场上应当还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领一份薪资,担一份责任,做的还是“职业”。
读书的时候,每周末和父母聊天,可以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好像学校里好玩的事情也特别多。同学,老师,学校活动,旅行,采访,志愿者工作,多姿多彩。可以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出去,见不同圈子的人,聊不一样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和同去实习的人聊,发现大家的感受都很相似,其实认真算算,白天也没有做负担非常重的事情,朝九晚五,生活也规律,可是每天下班回家人好像就根本动不了一样,差不多都是“洗洗睡了”。周一到周五晚上我唯一想做的只有畅游网络世界,可以看一整晚专栏、新闻、电子图书,累了看不费大脑的视频,再不然就动笔写博客发牢骚。
周末倒是可以疯一疯,不过冬天来了,宅心渐有。不像刚来时,秋色正美,恨不得周六周日每天挂在外面不回家。调了时间,天开始暗的早了,人生理上蛰伏的本能似乎就被激发出来。于是在英国又一个阴冷的冬天,最好的娱乐便是开了暖气,上网看书,偶尔看到MSN上的朋友,招呼几句。
原来,工作了,时间可以过的这样快,残酷地看着青春消逝,而且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的价值只是在细分的职能中周而复始,然后退休。于是我体会到为啥老崔去读书可以那样快乐了,人这种动物还是要不定时挪一下窝,才能够激发生命活力。这和年龄没有关系,可是我所知道的很多人,并没有老崔那么幸运,因为挪窝的成本被设置太高。
人才还是流动起来,社会才有活力。要不每天推开办公室的门,总是看到一片沉沉的暮气。
October 11
今天和一个coursemate见面,聊起找工作的事情,都各有一番苦衷,也开心地说了很多系里的趣事。临了分别时,对各自说,要相信,我们都会好的。他说,有消息我会告诉你,我说我也是。在国王十字地铁站,道别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周围鱼贯而过的人潮中,我们像一座孤岛,却因此觉得温暖和感动。
和我同住的新加坡女孩儿,一样也是在找工作。我们常常分享招聘信息,互相鼓励着,日子也因此轻松了几许。有时候人就需要那么点精神的鸦片,给自己一个可以依持的东西。
中学毕业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想起校训的时候,能够有所体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过去的一年已经见证了身边无数的例子,挣扎的,好运的,更多的是等待,等待,直到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位置,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离开Sheffield前,朋友们送了一句话,"And now these three remain: faith, hope and love. But the
greatest of these is love”. 正好是圣经里我最喜欢的一个段子。
因为有爱,所以我们不孤单,所以我们能够常存希望和信念,所以我们能够好好活。
September 07
老崔大我20岁,按照3岁一个代沟计算,我和他之间的代沟四舍五入应该有7个。
但是从我和他第一次聊天开始,我知道我和这个人的灵魂之间没有距离。
老崔好摄影,好侃,好酒,好翻译;可以在IOA一群比他年轻的多的同事面前无障碍交流,可以让所有IOA的人从骨子里敬称他‘崔老师’。有什么活动,一个电话打给老崔,老崔几乎是每叫必到。他说生活就是像来世上旅行一次,多经历点都是好。在我的这场旅行中,老崔便是那个可以和我一起疯狂的人。
他可以和我一起,在狂风暴雨里跑上Whiteby的海堤拍照,全部湿透了以后坐在茶室里一边喝茶,一边擦宝贝相机;他可以和我一起,叫上两杯酒,做在Pub里一整个下午,说政治,说社会,说人生;他可以和我一起,上IC,赶论文到半夜。有时候,我自己也诧异这样的友情。
IOA给我和老崔的饯行会,朋友照了一张照片,两张脸:我的和老崔的,我被照得像90后,整一个老爹带女儿出来喝酒的架势。有时候,会想起以前,我爸带我去街上乱逛的情形,去冒险,去旅行。然而有些话,对父亲说可能父亲会反应过度;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够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给我建议,让我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去度量现在所遇到的事情,这个人便是老崔。
老崔于我,是老师,是朋友,是同事,是同学。这样的忘年交通常总是误会重重,但是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关怀都有分寸,所有的情谊都还是有距离。能够在人生的转折点上,迷糊和挣扎的时候,有人带着,一步一步看清生活,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有时候难过是无法用一些宽慰的想法去排解的,还不如哭一场好。即便有MSN,即便有Facebook,距离依然是距离。“以后能这样说话的机会不多了…”。不多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下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时间走得太快,就算乐观地期待着,也无法驱散这一时的忧伤。在国王十字车站,送了他两次。两次,都是一转身,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对这个人感谢,是我一生都难以回报的。记得曾经聊过的,说什么才叫Gentleman. 他引了一个朋友的话,说"Gentlemen is to be, not to do".
老崔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July 20
今天一个人走到Encliff Park,看到指路牌上写着Shepher Wheel Dam, 就想去一探究竟。寻着那个方向走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Dam的影子。
路上人越来越少,林子很安静,心里突然有种恐惧。于是中途停了下来,决定是否还要再往下走,突然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发现自己离公路已经很近了。我决定穿过林子,这时候遇上一对父子,我问他们shepher wheel怎么走,他们给我指了方向,走啊走,又碰上一些行人,继续问,等我终于越来越接近目标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我又走回了原先来的时候的那条路。
我放声大笑起来,兜了老大圈子,它其实就是我刚刚经过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房子。而我一开始就在心里描画了一个我经验里Dam的样子,寻着这个印象去寻找我心中的那个Shepher Wheel, 却徒劳地迷失了方向。真实的Wheel和我想象中的Wheel完全是两回事,它只是一个灰色旧房子,门窗紧闭,看不到Dam, Wheel也是在房子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自以为是的偏见常常阻碍我发现生活的真相。等我摸爬滚打,耗费大量的精力,最终获得真理的时候,才发觉其实它竟是这样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房子,一点都不符合我想象力构建的那个恢宏的幻影。
于是笑自己天堂般的想象,问自己是不是也在一些别的事情上,被这些预设的前提蒙蔽了眼睛,从而错过了那些毫不起眼的真相,错过了我其实真正在找寻的东西?可是想了很久,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也许注定要转一个大圈子,幸运的话,是会走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找到牧羊人的水车——前提是我要遇见那些知道路的人,还不能停止找寻。如果我因为恐惧而半道折回,就算我走在来时的路上,我也看不见那个牧羊人的水车。
May 04
毕业的疯狂才过了一年,转眼间又要毕业了。
手头的事情一件一件做着,却觉得手里的时日开始紧巴巴的。
阳光明媚的初夏,把户外打扮得美不胜收。只要出太阳,就觉得呆在家里可惜。
好像又要开始,赶着毕业的尾巴,和那些也许再也见不到面的朋友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于是不停出门远行,留恋于乡村那些似乎永远一致的风景。
有人说这个国家太小,似乎处处都是一样。
其实每一个城市,都有不同的气质。
于是喜欢上酒吧,喝不同口味的啤酒,
说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不希望错过那些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聚会,
好像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
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么做,兴许命运会开个玩笑,把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到头来,这些日子,就变得不是那么珍贵。
结果变成我开始不停地迎接新人来,目送旧人去。
在这个世界里,我永远是个陌生人。
只不过,这种陌生感相较于从前在北京上海,反而又少很多。
可能部分也是因为因缘际遇,那些温暖的帮助,那些热心的人,
让我一想到离开,就难以割舍。
可是在这个转折点上,我不能对任何人承诺什么,
昨晚,朋友说,毕业后,什么打算呢?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一个被问了不止一遍的问题,
一个让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因为打算着,心里就开始纠缠不清。
国内的朋友亲人在摇着手招唤,
这里未完成的旅行在暗中扯着衣角。
喜欢这里人情关系的简单,
喜欢不用太多揣度他人的心思做事,
喜欢没有官僚主义的气氛。
喜欢国内的丰富多彩,
喜欢国内可以下载电影,买盗版片片。
还是红楼梦里的那句话真切,
“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
但不能永远依恃,
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
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
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
November 26
拿到Visa了。
申根Visa的颜色还挺好看的,淡绿色。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明天想办法换点欧元。。
这里银行还不能换欧元……××,但是邮局可以。
It is British Style. I have to get used to it.
November 19
I’ve never imaged I could get the chance to Brussels trip. Even after I sent the visa application this afternoon, I was still thinking it was not true. It is equally the same as if I won one million pound lottory.
Thirteen students in the faculty got the limited places, seven of which are postgraduate. We will visit European Commission and do some fieldwork in Brussels.
I cannot figure out why they chose me. I applied for it, but then I thought I couldn’t get it definitely– as I am not good at English needless to say French or any other European languages, no previous exprience in Europe and no work background. Only luck, I suppose.
When Andreas told me on Monday that I was on the list. I can’t help shouting out “Are you joking”. He was far more qualified than me – EU citizen, previous work experience and knows more than one European languages. And he plans to seek job in EU. It should be him, not me, though I know it also means a lot for me.
Now I am worried about the visa – maybe I cannot pass the application and make all the happiness in vain. I know it is silly. Almost the whole day I was preparing it except for 2 hours in SUFA volunteer work. Susie and Herman helped me a lot. Really appreciate their kindness.
Well, just waiting. Waiting is always full of anxiety and uncertainty.
July 05
猪猪是我们寝室最小的,但是从没有心甘情愿地叫过我们三“姐”。
猪猪在寝室总是风情万种,在外像根木头,熟人面前例外。
猪猪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想法,新创意,有的说实在真的很让人无语。
猪猪其实有很多值得自信的本钱,但是她一直喜欢贬低自己,那些为自己注解的自卑,让人无奈而心急。
猪猪爱跳舞,爱吃好吃的,爱看娱乐节目,爱金正勋,爱给人设计发型,爱和陌生人网聊,爱和我互相戳来戳去,爱很大声打喷嚏,爱在睡觉时说梦话咂嘴巴,爱唱K当麦霸,爱在考试前一天突击复习,爱突发奇想买东西,就算自己的钱包里只有个位数的内存。
猪猪生气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我们都不敢惹她——就算她后来说我们无情无义,因为她郁闷的时候总不爱和我们说为什么,发的短信也让人看了伤心。直到后来长谈到凌晨四点,我们才互相发现所存在的误解。
7月2日,没有毒花花的太阳,却闷热地让人心焦——送走她和小妞,我木然回到空空的寝室,哭了很久。在站台上笑着说着,拥抱着,说结婚时再见,说不哭,开开心心走,一双手贴在车窗上,直到鸣笛之后才放开。
哪一年,哪一天,才可以再看到你贱贱的表情,把你的老公亲手交给你呢?
十年前的大年初二,我和父亲走在市中心繁华的街角,路遇老棚屋区着火,记得当时商铺和居民们忙乱地抢救财务的情形,火烧过连片的木屋,还有不远处煤气罐爆炸的声音。
十年后的今日,我刚刚毕业回家的第二天,在江心岛吹过凉凉的夜风,还想着归家的惬意。
回家的路上被一阵浓烟呛到,开始以为是烧草,后来闻出是柴火的味道,和爸妈一对望——走,看现场去!寻烟走去,能见度愈来愈低,我们决定不能再往前,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在下风处。退到大桥上,空气清新了许多,直到看着火从老茶厂的屋顶上直冲天际。8辆消防车呼啸而过,突然间就想起自己的三个朋友,几个月之后他们也会走上同样的路。
前些天喝酒的时候,朋友们还说着自己会冲在前头。火小了之后,我站在离老茶厂三十米的路口,看着消防员砸开商店的铁门,抱着水龙头冲进去,这一瞬间,豪言壮语和现实就站在了一起。两个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机器在火场里报道,漫天飞舞的火星照着天,照着闪耀的繁星。心里复杂地难以形容,那些将要到来的真实的生活,不再是学校里假想的一些带着光环的东西——纵使它某种意义上带着光环,也不是杯酒之后的轻描淡写。
身上落了很多灰烬,空气里还是木头辛辣的气息,人潮涌动,很多人举起了手机。
热闹是他们的,我拖着沉重的步履,不敢再回头望一眼那还在滴水的废墟。
June 30
这个下午的太阳白花花的,骄傲,毫不掩饰的张狂。
说好了不哭的,可是眼泪却压倒了一切承诺。
孙刚来的时候,我真的听不懂她的山东口音,四年来,我听懂了山东话,她习惯了普通话。
孙爱干净,因为她是处女座的,桌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像我和猪,纠结成堆,尤其是忙活动的时候。
孙有山东女子特有的温婉贤慧,内敛矜持,但在我们的影响下也喜欢爆出自己隐秘的内心世界。
孙爱在雨天睡觉,听着她床头小窗外的雨声,睡得沉沉的。
孙会喝酒,山东人都能喝,女子也不让须眉,她的五瓶记录在本寝室依然无人打破。
孙和老乡的紧密联系,让我们看到了山东人的团结和乡情,她的老乡和我们寝室的人都玩得熟络了,而我们三的老乡基本只停留在自己的圈子中。
孙有很多追求者,好的,不好的,不过和买衣服一样,她觉得不行的就坚决不要。
也许送别注定是不完美的,上一次老板走了,我与你无缘火车站的惜别。今日你的离去,也因为秦妈手机的丢失而无法和猪猪挥别站台,和秦妈说一声面对面的再见,而我和孟,则是被乘警挡在了行李检查通道之外。
还记得下午你一摆手,消失在人潮。
还记得你和我说,对不起秦妈,永远记住这样的送别的时候,我在公交车上把忍了很久的眼泪安静流下。
學丽说火车的汽笛声揪着心,我没有挤到站台送你一程,也许听到那声音,我也揪心。
你说希望火车一直一直开下去,直到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别,不是说好了,要去给你穿上嫁衣,见证你的婚礼吗?
June 28
知道了一些隐藏的事实,发现自己蒙在鼓里很久,那些表面上平和的东西之下深埋的暗流涌动啊,不得不感叹人心复杂,世事难料。虽然有些事情早有风闻,有些事情出于直觉一直心怀疑问,但是昨晚详详细细地听到之后,震惊是一方面,担忧是另一方面,待人处事的策略调整是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有未来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和潜藏的不安——都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人虽然没法看透,但是那些破事儿,是需要知情者说出来才能大白天下的啊,而且说这事儿的人不得出于一些别的企图。
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真不多。
June 27
难受,就是说不清的难受。
送走一个四年没说过几句话的男生。
大汗今天倒霉透了顶,请他吃烧烤,为他愤愤不平工作单位的事情,不平那些毕业的杂事。
今天和物管的吵那些霸王条款,明天还是忍住郁闷去把钱交了一了百了;终于做完了毕业光盘,效果不知道怎么说;忙忙的抓住那个等了很久的实习机会,又觉得一切渺茫,杂事太多;其实每天都想拉着朋友出去喝酒,碍于自己的性别这些话没法说出口;和几个好朋友在一起,才发现什么叫做“欲别心不忍,临行情更亲”。
到底是怎么了……乱,伤心,惆怅,毕业了?真的要毕业吗?真的要和你们结束吗?我不想,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June 19
老板是我们宿舍最后到的,却是最早走的一个。
老板是湖南妹,柔和中透着霸气和坚定。穿上西裤,蹬上高跟鞋,俨然一副女老板的模样,这个别号就这么来的。
老板爱看书,爱跳健美操,爱看八卦,爱算命,爱吃好吃的东西;写一手娟秀的字,喜欢照镜子,留一头长发,发根有点黄,远看像挑染,其实没有,怕老鼠,对我家小贱表示强烈的憎恶;睡觉时候失眠次数多,上厕所总有难言之隐,不喜欢重庆的天气,爱说她小表妹的典故,谈恋爱也无声无息,对她老家的师弟师妹总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次有饭局,老板是最心急火燎的一个,饭前三个小时,就开始思考这顿要吃什么。
每次打牌,老板堪称赌圣,牌运好,而且啥都会打,一打就不爱回寝室。
每次煮饭,老板喜欢频频掀锅,看看到底好了没有。
每次出去玩,老板都会晕车,程度大小不一,激烈的时候,逛街都没有情绪,回到宿舍就像滩泥。
每次有什么事,拜托老板,都可以放心,她就是这么靠得住。
其实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假期,九月又可以再相见。
直到分别的短信上,写的是“后会有期”而不是“一路平安”,是“谢谢你们陪伴我四年”而不是“放假啦,回家啦”。
就这么走吗?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看着你空空的桌子,空空的柜子,我知道那段属于你的记忆已经合上盖子,永远留存了。
现在,我和孙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我哭了,她也哭了。
June 14
4524,也许算不上西政最高的教室。
每一个在这里的夜晚,灵魂都会飞向无穷的永恒和美好。
最早的时候音乐赏析和电影赏析不是固定的教室,那时候别的选修课就算选了也逃,逃往那个黑漆漆放音乐和电影的教室。在荒凉的渝北,能够啜饮美的盛宴的地方,我把它当作自己灵魂的寄托,心灵的栖所。后来地点就一成不变的定在4524,高高的教室,寥寥无几的听众,那旋律中的悲喜,影像中的哀乐,在空旷的教室里荡开,在心里激起涟漪,让人忘记所有的不快,超越自己生活中狭小的圈子,在永恒时间的维度上考量生命。
命运是奇妙的,赌了三年,都没有被随机上那位老师的课,可是四年来听得最多的也是他的选修课。我永远是一个局外人,而我也是一个蹩脚的听众。电影也就罢了,能记得住名字、情节、片段,却记不住导演、演员、乐师。音乐几乎是完全处在感觉的状态,别说古典,民谣也只能数出有限的名字。经常也会因为上课的缘故,课下去搜索那些旋律和片子,放在电脑里,可是每次在宿舍重听,都找不到那只属于4524的感觉——空寂、宁静、无边的想象、梦境的天堂。
有些记忆,注定只属于某个地方。
毕业生音乐会上,听到很多熟悉的曲子,却不是在4524,单音箱,拥挤,音质不佳。总是这样,有期待的,往往都会失望。以前去4524,都是怀着别的心思,没有期待,只有发现,只有反思,因为每一次,都是新的旅程。也许音乐会,是让我重新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吧。不过,过去的我已经不在了,此时此刻的我,坐在3109,想的只有在曾经音乐课上那些零碎而难以忘怀的片段,那弥漫在黑暗中,内心全然的自由。
感谢老师,音乐会的海报,是对四年来这一切的感激,然而两者是无法等值的。
夜色如水。在重庆,难得看到如此清澈的月光。
永别了,4524。
June 07
昨天毕业散伙饭。
醉了,哭了。
恨不该敬院长一杯酒,被逼喝老白干,后来在室友的搀扶下去卫生间解决了问题,又迷迷糊糊打电话给AL说,我真的不行了,你来把我拖回去吧。后来酒是哭醒的,那一刻呼吸艰难,心内堵塞,脑子里飘过了四年和大家在一起那些美好的回忆,飘过好友的名字,飘过自己四年的悲欢,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就流了出来。隐约记得是淳在给我递纸巾,后来换成慰过来,我就抱着慰哭。后来大约是哭清醒了些,就去疯狂照相了,直到再度被王亮整哭。
毕业晚会上当主演的王亮几杯酒下去就哭得不省人事,看着一个大男生哭得如此伤心,我们都去劝他。他拉着大家的手,一个劲地说“不要走,不要走”,去劝他的老师努力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成功。结果,去劝他的同学都在他的带动下哭了,我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奔涌而出,先是抱着AL哭,哭得我自己都觉得难以自控,后来看到淳坐在一边哭,我走过去本想给她擦眼泪,结果又和淳抱在一起痛哭,一边哭一边说着感激的话,迷迷糊糊记得有人说,别劝了,让她们好好哭一场吧。之后又加入了刘猪猪,三个人抱在一起哭,哭了完还倔强地一抹眼泪,说要坚强,在镜头前强作欢颜。泪光中,男生女生哭的哭,醉的醉。老板一直说你别哭了,再哭我也受不了,结果后来她抱着阿达哭了,还和丽痛哭一场。
一个男生醉了,拉着我说,你有我的手机号吗?以后一定要联系啊,拉勾,我们说好了。
苏总班醉了,坐在那里还想着散伙饭结帐的事。我拍着他的背给他醒酒的茶,拉着他的手,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自己的亲兄弟。
岸哥醉了,和院长铆上,硬是灌醉了院长,最后他们被众人拉开,拖了回去。
秦妈醉了,还说自己清醒,要护送女生回宿舍。
男生们几瓶酒下去,许多都为四年兄弟情抹着眼泪。
女生们面前的纸巾不知堆起多少。
有人借着酒劲向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
也有人借着酒把四年的积怨发泄出来,刚要打就被同学们拉开。
有人依然倔强地不去参加散伙饭,不知为何。
有人淡淡吃了火锅就悄悄走了。
……
不想说什么矜持和冷静。就等着这一场宴席,为青春的散场,好好痛哭。知道了什么是醉,什么是不舍,什么是情谊。也看到淡漠,矛盾,毅然决然地离去。很多曾经说不清的事情,在几杯酒之后就变得直接。有太多要哭的理由,对于我来说,要让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坚强完全是一种伪装。有太多要醉的理由,四年,拥有了很多非常要好的朋友,没有他们,生活将残缺不全。
谢谢你们,因为有那些美好的时光灿烂的欢笑,怎样的艰难困苦都变得无关紧要。
我要带着这些情谊上路,永远永远。
June 04
栀子花开,伤离别。
好几次提笔,想写下石林的欢乐,却又觉得词穷。
今夜散步南园球场,浸润在那弥漫在夏夜中热火朝天的青春气息,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享受的时间了。突然间,想哭,想留级,想和你们永远永远在一起,想那些忙到要死的活动,想上课,想考前挑灯夜战,想自习,想去十大尖叫,想听讲座,想做所有大一大二大三一直在做,一直想结束再也不做的事。
那些初识就将别离的朋友,那些四年还没说过几句话的同窗,那些一起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铁杆姐妹……
一千多个日夜,如白驹过隙。
嬉笑怒骂,都成为永远回忆。
说什么十年后再相聚,说什么分开后QQ联系。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我今次却难赴约定。
再留步,我要深深印刻下你们的容颜,你们的笑脸。
一切都停留在这20岁上光彩照人的华年。
珍惜这剩下的一个月。
May 28
TMD,这次地震持续这么长时间,我都忍不住要骂娘了。
25号毕业晚会那天,我和师妹说:“晚会开始放的地震视频你得用几句话引一下。”话音刚落桌子就晃了。确认是地震后,我们继续准备晚会,后来知道是6.4级,只是随口淡淡地说:“6.4级,有点大。”
昨天下午在办公室,直接没感觉到两次地震。后来AL说第一次小晃,第二次有一分钟,她忍住没跑。
我们已经全部演变成这样了,天杀的,昨天还停水,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南方周末》地震特别策划,看一篇文章就哭一回,朋友一聊起地震,都说看着电视新闻,看一回哭一回。这一年到底还有多少泪水,怎经得住从春流到夏,从夏流到冬?!
难道上天真要在零八年验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古训吗?
大悲,大喜,天灾,人祸,从地动山摇到举国同庆,8月,我还能笑出来吗?
May 27
好累。
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了,视频切了又切。因为地震工作一误再误,那些天做着做着视频,消息一来,就卷起爱机和一点点细软逃命。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照片,心里老是憋得慌,但是泪水却没有如期所至。难道这就是毕业的感觉吗?
昨晚,走在三教前,一堆演职人员一起仰天长笑的感觉,发泄了所有焦虑和担忧,浸润着成功的狂喜。一台晚会,一场戏,关于大学四年悲喜的梦境,关于我们会永远留念和徘徊的年华,还有那些穿插在每一幕戏之间的视频。看过无数文艺演出的音控师傅感叹:“你们搞得真是太绝了。”
师妹在请柬设计中写道:“与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朋友们说,怎么毕业晚会没给我们一点悲情的机会,我从头笑到尾~我说,是你没哭吧。斜对面寝室的阿达说:“我们周围一片全哭了。男生也哭。”每次他们看到视频开怀大笑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这么多天,凌晨两三点改视频,还有地震带来的无序和混乱,差点疯了。
昨日在酒光中,我想起从前,每年的五月,我都要经历这样地狱般的忙碌,而每次总在结束之时,用杯酒为并肩作战的日子划上句号。 这大约是最后一次了。
Vivian,最后一次和你一起整晚会了。
丫头,还想看你劈叉和辣舞,可是那尖叫的机会不多了。
小狼,还想看你打辩论,最想看你穿裙子。
AL,这是最后一次与你一起做宣传了,切了视频再逃命的感觉我永远不会忘记。
司缘曌,散文依旧美,美的让人心醉神迷,扇子我会存好的。
WL,小师弟,大有前途。
Mr & Mrs Hao,要牵着手走到最后啊~
……
但愿长醉不复醒,这一夜,模拟法庭梦一场,与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May 20
这场灾难,让国人空前地团结在一起。曾经我们需要以“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来维系一种民族的灵魂和人间的真情,告知天下,唤起良知。然而,平静的生活,总在不经意间,淡去这些人间至情留给我们的感动。
一场地震撼动了全中国人的灵魂,撼动了世界每一个角落华人的心。而华人的团结,撼动了整个世界。
昨天,我们无言地换上素服,校园里的色彩少了一些,虽然有的人依然亮丽。下午,在筹备毕业晚会的匆忙中,办公室里的演职员在14:28分前,迅速收尾了一切工作,打开窗,面向北方,默哀三分钟。远方的车鸣声穿透空气,我的脑海里想起那天下午的画面,跑,长长的走廊,打电话,等广播;想起那些惊起的夜晚,寂静在喧嚣中被打破,顾不及所有拼命往楼下跑;想那些网上的新闻图片,还在无间生死中穿行的人们,在生死战场上没日没夜工作的人们,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们;想着献血时长长的队伍,捐款时毫不吝啬的百姓,QQ上出现的一颗颗中国心。
这一刻,整个国家在哭泣中站起,曾经嫌那国家民族的口号高不可及,其实它们早已幻化无形,融入我们的心,我们的魂,它便是我们祖祖辈辈血脉中相承的那一腔热血,一种坚强,一片赤诚,一份默契。
PS:昨日逃难小记
接到地震局通知,这两天内还会有强余震发生。当夜又收拾细软,卷起铺盖,走向图书馆前的停车场。这是地震以来我们第一次正规露营。我一直守夜到两点四十五分。虽是入夏,但晚上依然冷风习习,披着毛衣,我还觉得时有凉意,听着广播,打发寂寞。
昨夜很多有趣的天象,叫人浮想联翩——也许在平常我们甩都不甩事情,这种时候竟也举足轻重,大有草木皆兵之意。八时许,月色如血,红月我在家也见过,只是昨晚上看见,不由想到地震前兆、血光灾变。11:50分我们打点好铺盖躺下,登时月周可见巨大环状云,径千里。又分别于十二时十五分左右,和十二时三十七分左右,出现西南东北向的条状云,出现速度之快明显不像是飞机留下的轨迹。
鉴于相机分辨率的关系无法清晰拍下当时的画面,右图月亮右上斜切的直线,就是当时条状云飘过月亮的状态。一直到凌晨四时,守夜的听到广播里说已经震过了,5级,我们方打点好,睡眼惺忪回到寝室,算了,何必这样折腾自己。8级宿舍都没震倒,更何况6-7级余震呢?
May 18
被昨晚的余震吓得不轻。
刚刚平静了两个晚上的睡眠,突然又被打破了。凌晨一时过,我们在床上黑灯瞎火的卧谈,突然床开始摇晃,猪猪咕哝了一句:“诶~老板怎么在踢床啊?”我噌地坐起,“地震了!!!”登时,又是一阵喧闹和混乱,第一个跳下床的是猪,开了灯冲出去,发现鞋没穿,又折回来穿鞋,我抓相机,拎了包就冲出去了。
今次的人群还是平静许多的,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好友还在房间里根本就没动,原来一听地震就惊恐的师妹,昨晚还镇定地在QQ上说:“我觉得没什么,睡觉吧。”我当夜却依然绷紧神经,很晚才睡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通共经历过四个地震的我,在昨晚的余震中那种心跳真的难以形容——我想是这几天来被照片吓的,或者,是因为夜晚更增恐惧。
在成都的同学震后在群上吼说“我撑不住了,想回家了”,当夜成都下着大雨,我只能说,重庆这边的情况真的好很多。昨晚福州同学会,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一切都那么短暂,一刹那间就成为过去和虚幻。隔壁班一位女同学的家塌了,有一位亲人出事了。她的平静让我心酸。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场灾难真的离我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