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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7

    过客

          又一个朋友要回国了,周六大清早,搭上去谢菲尔德的火车。
          原来,我已经离开了两个月了,却好像我从未离开过。伦敦只是我去旅行的地方,而这里才是家。天阴阴的,下着雨,走上hallam uni的那条坡,还是那句“未知的生活在前方,等着你去阅读”的诗在墙上晃眼。
          吃饭的时候遇见熟人,走在市中心遇到熟人,连晚上坐公交车回朋友家也遇到熟人。我恍然觉得这一遭回谢村,几乎把之前所有的圈子都小规模的见了个遍。在这里生活的印记丝毫没有改变,打开水龙头就可以放心喝的水,又雨又晴的天,嗖嗖的风,伦敦路,满庭红,理发店,还有我的朋友们。这个城市依然对我意义非凡,因为这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上个月是老崔,这个月是Toby,下个月是Vivian, 眼见他们一个一个离开自己的生活是一种慢性的折磨,来这里前辈们都已经习以为常。Toby说,都麻木了,可是连他都要抛下在这里九年的生活。突然间时间变得宝贵,我临上火车前,他问为什么买了那么早的火车,迟点走还可以一起喝咖啡;我说,那只好等去深圳一起喝了;他说,你也早点回国吧,在这里久了人会没有斗志。
          所幸还有留在谢村的人,Juana和我在市中心见的时候,她说真像做梦,你居然回来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于是一路笑到酒吧。Levan从火车站接我到我站在他家地板上都在重复地问我,你真的是Jasmine吗?我不敢相信你会来Barnsley, 站在我面前…还是我的眼睛骗了我,你只是一个幻象?我不是幻象,我是真实的,他也是真实的,他的俄国伏特加是真实的,烤布丁是真实的,他的钢琴是真实的。谢村的生活是真实的,可以窝心地捧在掌上,这里是我的地盘。
          可是每一次,一个人的离开,心里就多了一层不安定的因素,一种要拽着自己离开的力量。也许新朋友会陆续出现,也许新的机会会让我踏上又一趟列车,然而在异国他乡,我们永远都只是过客。

    October 19

    左右不逢源

          周六去了这边一个华语电台,新志愿者见面会之类。这家非盈利电台最近在申请英国广电监督机构Ofcom的许可证,于是新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朋友尽可能多的写信支持这个电台,还有寻找资助人和合作机构。
          会间有人就提到说尽力与在英的中国留学生联合会合作,并由联合会出面寻求中国驻英大使馆的支持。电台的运作人Peter先生(他是个热爱中国文化的英国人,娶了个中国老婆)当时就提出了他的担忧,如果我们与大使馆合作,那么Ofcom会认为我们是一个由中国政府机构有关联的媒体组织,也就意味着我们不是“中立”媒体,这样会影响以后寻求英国机构资金支持的困难。他说我们希望能够游走在中国政府和英国势力之间,不去偏向任何一方。
          很小的一个电台,也的确有它存在的必要,时至今日,在全英境内,没有一家持证开播的华语普通话电台。我曾经工作过的社区电台华语节目,也只是那个多元种族社区电台旗下的一个栏目。竞争Ofcom的许可证,打着全英唯一一个华语普通话电台的旗帜,似乎很有说服力,因为日益壮大的华人社区和不断增加的来自中国大陆的说普通话的移民正在逐渐代替传统的粤语系为主流的华人。
          看似一件简单的事情,却有其难言的尴尬。说到底,其实还是一句话:媒体是不可能中立的,中立的媒体只有可能左右不逢源。唐人街的很多店里都有免费取的华文报纸,在这个号称媒体自由的国家,华文媒体也热闹地服务当地的华人社区。国内的媒体素来被诟病为“政府的喉舌”,新闻不自由,言论受控制,那么在一个媒体自由的国家的华文媒体到底有多自由?
          英中时报显然是一份“爱国报纸”,不但有新华社专稿版,人民日报海外版专页,内容也鲜少涉及敏感政治领域,外媒文萃里也是精心甄选过,看不到违反四项基本原则的译稿出现,更有网站链接直接连线中国官方的西藏信息网,叫板在海外“说的上话”的藏独势力。DJY显然就是站在另一面为某宗教组织说话了,内容以政治新闻为主,评论也大有不敏感问题不谈的气势,只能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明目张胆依靠纯粹偏见生存的媒体,可惜没人来研究一下这样的媒体行为……星岛则是明显的港人风范,也常有直指时弊的犀利文章,但港自回归后,纯然以ZG对立面出现的文字已经鲜见了,更多是以责任与忧患之心态见诸笔端。华商报那更是根正苗红,来自中国侨联,由本土输出国外。
          Peter先生的愿望是美好的。媒体教材里所描绘的新闻机构应该致力追求的那些终极价值观,就是能够游走在各个利益集团之间而不依附于任何一方。但是现实的残酷就在于,要么说明了立场,赢得一方的支持,要么就打包走人,断财源,无生计。华文媒体,不可能一边欣喜地感叹中国的日益强盛,一边讨论FLG的政治主张。
          这也是华文媒体在一个“媒体自由”国家的尴尬,要想放开手脚的首要步骤,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单个的媒体是不可能中立的,但是全部的媒体合力形成的言论圈,则应该包容各个方面的声音。左翼和右翼的媒体蔚为壮观的吵架,在这里还是能够看的到的,找准立足点,才能拥有自由,自由的首要保证,就是资金来源——非常拜金主义~~~

    October 14

    临摹

          这段日子,很容易浮躁。白天的工作结束,晚上回家申请工作,申请也视心情而定——总有懒惰的理由,又总有些时候,心定不下来。最折磨人的,其实还是那些送出去,杳无音信的求职信。
          直到有一天,重新开始练书法,好像轻易地就忘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网络上啥资源都有,历代名家的手笔,一张张照片扫描好贴在论坛上,省去了在这个说鸟语的国家里花天价去中国城搞那些字帖。
          同样是一个字,千般写法,却只有特定的比例和平衡之下看上去才美。临摹临的再像,也总是有些感觉不一样。单个字很像,写成篇就立马是另一种风格。一些看似浑然天成的笔势,在刻意的模仿之下总觉得不自然。原先自己练字时候不觉的,总是先从摩帖开始,再到临帖。摹帖求的是相同,临帖则求的是相似。历代练书法的,都是这样三步走的格式,摩、临再到自己创作。从前摹帖较多,现今临帖发现,若不知其文之意,不知字背后的故事,不知道书家的人生境遇,临起来就不知道如何找书家的气势。
          形相似容易,如作画。气相似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体会。但是开始跟别人走的时候,就算有再大的分歧也最好先把自己放下,跟的人多了,阅历长了,才能慢慢找到感觉,放开手,走自己的路——不过,危险也在于,跟别人太久,很容易忘记自己是谁,很容易选择就这么跟着,走一辈子。

    August 14

    Levan

          Levan坐在钢琴前,一如既往以《月光》开场。我想起单调的小学语文课,唯有上贝多芬的月光一节,老师破天荒搬来录音机,那缓缓如水的音符,在灰暗的下午,流进我的心里。那一刻,我忘记了,那些条条框框,那些枯燥的说教。
          对古典一直不热衷,大学的音乐欣赏,每每总是在音乐中沉入自己的世界,它们只是勾起我心里的一些东西,一些人,一些事,我回味着自己知道的故事,叩问生活。
          Levan的故事是被《月光》的宁静盖住的。破旧的钢琴,吵闹的“对话俱乐部”,每每在快散场时他才会掀开琴盖,坐在他身边,是宁静的。那些我采访时悲伤的故事,在这支曲子的淡然中被拂去;那些愤怒的情状,在月光中被平息;那些无法言说的温柔,他都用音符告诉了我。
          Fur Elise, 这是给你的。那烂熟我心的旋律,原先阻塞了遐想的空间——在那一个下午,我听到了他对青春的赞赏和羡慕。他已经走过的这段旅程,太过的艰辛,他没有怨怒,没有大喊大叫,他挂着淡淡的笑,却从未开怀。他亦师亦友,萍水相逢,已是三生有幸。
          我说,Levan,我活在别人的故事里,却不希望自己的故事是跌宕的。
          他说,你知道了太多,就会忘记生活的本身。你在这个年纪上若是像我一样的心态,是不幸的。
          他爱的,是我脸上,他久已失去的笑容。

    July 11

    实习好像去度假

          五天的work placement过得超幸福,虽然是去工作,朝九晚五,但是还有止不住觉得这着实是去那个镇子上度了一个小假。

    Hotel

          因为交通不太方便,于是就在镇上的一个家庭旅馆住下了,传统的英国Bed and Breakfast Hotel同时也是酒吧,每天晚上人潮涌动,据说是镇上最friendly的pub。五个晚上我喝了四次酒……这边人果然非常friendly……当然,也因为中国人在这里很罕见(除了中餐馆里混了很熟的面孔,我的到来好像是件稀罕事)。
         入夜这里只有酒吧才能消遣,聊天,喝酒,看一群人玩多米诺骨牌(非常有国内麻将馆的味道),时间也很好打发。
    镇上最雷人的是那个教堂的钟,每十五分钟响一次,每次叮铃当啷十几秒,昨天早餐时候偶遇一个骑脚踏车旅行,夜宿旅店的大叔,大叔一脸倦意,和厨师抱怨这里教堂永不止息的钟声。我除了第一个晚上,剩下的四天都睡得不省人事。
          好想念那个厨师的早饭,传统的英国早餐——茶,果汁,吐司,烤香肠,培根,煎蛋,西红柿和黄豆,以前在别的店也吃过几次,都不如Ian做的好吃,实在是太新鲜太到位了。每天早上都是一扫而空(足以抵我的午饭的份量)然后冲到PA。
          想念我的床,想念那两个住我隔壁拼命和我说中国菜的电工兄弟,想念John Smith的苦味,想念那个教我把黑加仑调在Guiness苦酒里冲味道的大叔,想念那对老夫妻,开车送我到火车站,给我说他们的故事,好小的镇子,好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我坐上火车,还觉得Sheffield远在天边,觉得已经几个世纪没有见了一样。
          下火车的时候,我总算觉得回到人间界了。

    PA

          最重要的还是PA的工作,这个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周一在Digital Desk,学习用编辑系统。这个团队专门给网站发新闻,各个城市的记者把写好的稿子送到数据库上,然后Digital Desk在第一时间改写标题(必须35个字母以内,包括空格)然后发给客户,客户包括了很多知名的门户网站(MSN,Virgin),媒体公司。他们订制新闻包裹,团队就会按照他们的要求把信息打包,每个"包裹"里都包括了文字,图片,视频片段,供客户选择和使用。
          周二上线小试了一下改写标题,用第二语言玩文字游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想破了脑袋还是砍不到35个字母——最恨那种36个字的...Kelly说这个就是多练习而已,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改写标题和开头了,速度超快。一天下来试了八九条新闻,偶尔我会想出比较好的,她就采纳了。
          周三开始就被扔到社区新闻处,在严格的Lorraine大妈带领下,很努力地改写Press Release,还要硬着头皮用第二语言打电话,装作非常专业的样子——第一通电话超恐惧,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拨通电话,对方不在;放下听筒,Lorraine说不要紧张啊,你没问题的...我在IOA用中文打电话打得超自信...到了PA..一时间要我改口说英文,而且以PA的名义,委实捏了一把汗。
          暗暗听Emma和Lorraine打了几次电话,知道一些措辞和礼貌,剩下的就自己来吧...还好,一切都还好...
          昨天快五点的时候,要发新闻了,我的一篇稿子里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成,而对方的联络人不在办公室,说会打回来但是一直没有动静,我傻傻的等,直到lorraine问我搞好了没,我说对方还没回话,她说那就拨回去——于是我非常愧疚地再拨电话,终于那个人在办公室了,搞到了我需要的信息,Lorraine说,永远不要放弃,不到最后一分钟,都不要放弃。
          今天写了一篇给睾丸癌拉赞助的稿子,超囧,我跟Lorraine说都不知道怎么给将来的雇主看我的这个文章,Emma说,给他们看啊,让他们知道You've covered many areas...汗..
          最要紧的是,很多时候脑子里还没有那根筋提醒说要注意check什么信息——这个真需要长时间工作的积累。再加上用第二语言写作,有时候措辞和语法,很难发现错误。

    以下是工作成果,很拙劣...Lorraine审过....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46514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46657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49878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49728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50122

    http://www.communitynewswire.press.net/article.jsp?id=5950117


    May 29

    夏天

    又一个夏天。
    这个夏天不太热,英格兰的凉夏让我想起福州的酷暑时内心小小颤抖。
    有人曾经问我,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我想了很久,
    那时候坐在公园里,春日里的樱花刚刚落尽,
    眼前是一群退休老人,在玩草地保龄。
    夏天吧,我说,因为在我记忆里,每个夏天都是假期的悠闲和快乐,
    都是西瓜,游泳,旅行,伙伴们,推到最后最后才写的作业。
    好美的夏天,
    春日是繁花似锦,
    夏日是郁郁葱葱,
    生命有种肆意勃发,蛮不在乎的潇洒。
    是不是,我学生时代最后一个夏天了?
    一个属于论文的夏天,
    一个没有太多闲暇和慵懒的夏天。
    还是孩子气地怀想着那些无忧无虑的自由,
    过了这个夏天,
    便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May 10

    旅行的意义

          湖区的一日游,蜻蜓点水,好像看了很多东西,但是心里没有尽兴的感觉。
          尽管早晨的天气很不乐观,下午老天终于开恩。蓝天白云下,ullswater的确美不胜收。Tour Guide那个大婶也非常热情,一路上不停的介绍,故事一个接一个。让我在蜻蜓点水的疲惫之中,又加上了信息过剩。尽管非常感激她,可是途中还是有好几次带起了耳机“屏蔽”。
          风景也许不需要故事。无论是华兹华斯还是石头的形状,说出来好像就少了很多想象的空间,少了可以把自己灵魂加在上面的那种欣喜。走走停停,也不知道经过多少地方,拍拍照,就速速走,想起那个什么12天欧洲十国游的打油诗,道理一样的。     
          有时候宁愿仅仅只是去一个地方,待相对比较长的时间,不是这样十分钟,半小时。去安静走一走,想一想。放空所有课业上的疲惫,在旅行的时候,发发呆。这样即便是行走着,也觉得心是停下的,安定的。
          旅行本身,不是一种功利地要把足迹覆盖多少城市、多少景点的野心,最好的感觉就是,心境到了,随遇而安,有一点发现,有一点碰撞,有一点积淀。
          每次旅行必不可少的,是相机。只是渐渐觉得,那也仅仅是为了让朋友家人能够在千里之外看到自己看到的一些风景,一些片段。真正在我心里刻得很深的记忆,是用任何影像手段都无法实现的。就像徐志摩在《我所知道的康桥》里写到,
         “再有一次是更不可忘的奇景,那是臨著一大片望不到頭的草原,滿開著豔紅的罌粟,在青草裏亭亭的像是萬盞的金燈,陽光從褐色雲裏斜著過來。幻成一種異樣的紫色,透明似的不可逼視,霎那間在我迷眩了的視覺中,這草田變成了……不說也罷,說來你們也是不信的!”
          13岁那年初读时,尚是一知半解。现在,心里一样也有了那“不说也罢”的风景,只属于自己。

    April 12

    在伦敦的放逐

         突然心血来潮要去伦敦,一个人,背上包,坐上清晨的大巴,晃晃悠悠来到伦敦。
         在大英博物馆泡了四个小时,把巴特农神庙的那些石头看完,比第一次来这里走马观花的感觉要好很多。毕竟希腊神话还是熟悉的,那些名字,故事,那些残缺的神像,有足够的想象空间。
         慢慢走,慢慢看,想起朋友说,来了五六次大英博物馆还是没有看完,他说要看完就在里头住半个月吧。虽然是玩笑,不过我觉得的确如此。在这里几乎就是一个浓缩的世界,可以几乎不用成本地“周游世界”。即便是英国人从世界各地“抢”来的赃物,如今免费对外开放,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圣诞节休息三天,几乎每天都是人潮涌动,世界各地的游客,有去伦敦,几乎都会造访此地,那些藏品早已是世界的财富。
         虽然一直不喜欢大城市,但是伦敦似乎是个例外——虽然伦敦也脏,也挤,也乱,但是伦敦似乎有一种与别个不同的包容。伦敦有纸醉金迷,伦敦也有大英博物、V&A、Natural History Museum这样的地方;伦敦有纸盒一样的CBD,也有Hyde Park和St James Park这样对所有公众敞开的大片绿地;伦敦有皇宫,也有平民窟;伦敦既有廉价的小音乐会,也有要价不菲的世界顶级演出。
         城里人假期就要到乡下去换气,从谢村到伦敦,我也算换气了——虽然人好多,能在博物馆里看自己喜欢的东西,觉得好安静。
      只是回家的时候,班车上一个强悍的外国小BB几乎不停歇地哭了五个小时(在伦敦市中心塞车了),折磨啊…

    January 27

    谢菲尔德山寨春晚——太雷人了!

    转本人校内文字~

    本人有生以来看过的最雷人最山寨的晚会,应该就属这台了,好几个月都没这么笑过,哈哈。下面是本台晚会精彩片段:

    Ball Room Show, 雷人指数:*****

    晚会开始前,休息室里有小型的表演。最恶搞的是民族时装秀,第一对上台的是一个中国男生和一个黑人女生,下面有人说,这不是男女配,是男男配——那个女的长得像男的。第二对是穿传统的新婚大喜服,一外国男一中国女,我且也认为是男男配好了。第三队是两女的穿满族大袖,带一群小孩上台,下面有人评论到,小孩的爸哪儿去了=3=. 第四队是两女一男,那个男的打扮得像周星驰在《唐伯虎点秋香》里的造型,两女生,一中国一外国,外国那个女生还穿牛仔裤,上身是小旗袍,一群人不知道在台上舞什么。我旁边的一个外国大叔问我,is it fashionable?我说,no, just a student show with out of date clothes. 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山寨”一词怎么翻译成英文,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晚会开始~

    舞狮(Lion Dancing),雷人指数:***

    作为开场舞本来挺好,但是舞狮直接舞了十分钟,再好看都觉得无聊了。狮子在高潮部分还乱吐生菜,直接导致下一支藏族舞某演员踩到生菜滑倒。其间一个环节是把橘子吐给嘉宾。在吐橘子前,橘子不小心掉了,这时候舞狮队的老队长镇定自若地走上台,捡起橘子,塞回狮子嘴巴里。最后橘子总算吐对了,被一个VIP席的鬼佬接住。

    藏族舞(Tibetan Dancing),雷人指数:**

    据说是上一年的节目,因为反响太好,今年重新再演一遍。台下反应不是非常热烈,加之某演员因为舞台上的生菜没有清理,而滑了一下。其中还有一个演员据说是当天才加入了排练,临时上场,跑错队形——当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跑的时候她在相反的方向,中途发现了然后一路小跑回去。

    武术A部分,雷人指数:*

    毕竟这是武术A部分,刚上场,大家都觉得新鲜。叫好的人非常多,尤其是陈氏太极拳和醉剑。当晚表演醉剑的那个帅哥成为了众多女生心中的偶像,尖叫声此起彼伏。

    儿童舞蹈,雷人指数:**

    小朋友的表演也就平平常常,下面掌声一片都很鼓励。主要是表演前主持人弄得花絮太强悍了,找了两个小MM上台来介绍中国红包的传统。主持人A问MM A,你今年多大啦?MM A说,我七岁啦。主持人B问 MM B(粤语),你几岁啦? MM B说我八岁啦。而七岁的MM A比八岁的MM B整整高了一个头。最后那个中文说得巨好的英国男主持总结了一句:啊,这两个小姑娘真是可爱死了死了(大哥,大过年的,中国文化应该还没学到家)。。

    中华硬气功,雷人指数:*****

    这是本场演出最让人无语的表演,演员×来自中国湖南,要上演手劈石头。在造了无数声势之后,X拿着石头在VIP席走了一遍,证明他要劈的是真的石头——气运丹田之后首次劈石,连砍三次没有成功;于是二次运气,下面也频频鼓掌给他打气,二劈三次,石头纹丝不动;于是三次运气,我已经受不了了,主持人上海GG走上台前,救场——“我看今天还是不劈了吧?大家还要不要看啊?”这时我身边的某男以惊天地泣鬼神之声喊出“要!”,大师X放不下面子继续劈。四次运气,劈,败;五次运气,劈,败;六次运气,劈,终于断了!!!!事后和内部人士讨论花絮才知道,大师X没法带砖来谢菲尔德,他想当地一定有砖可以给他劈。但是负责道具的人找遍谢村据说都没有砖头,于是搬来两块这样的石头……明年的春晚,大师X一定不敢再来了。

    古筝合奏,雷人指数:**

    最猛的是孔子学院一个叫慧娜的外国MM,学了三个月的古筝就能弹成那样……相传她会七国语言,神啊!不过该节目很杂烩,先开始是古筝齐奏,后来变成古筝和吉他合奏,再后来弹古筝的人下去了,上来的是几个西洋乐演奏者。我听得纠结。

    变脸,雷人指数:0

    当晚最正常的节目。

    武术B部分,雷人指数:****

    大家在武术A部分已经耗尽了能量喝彩,B部分就有点索然无味了,也不知道是谁把节目安排成这样。在集体刀术部分,带队大师的三弟子之一——外国眼镜男第一招式下失手“小李飞刀”,那刀愣生生飞到两米开外,幸亏不是对着观众席,眼镜兄镇定地跑去捡起刀继续舞。最后醉剑帅哥和带队大师对打,二人交手几回合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大师和帅哥生生在地上躺了七八秒,眼镜兄和一个印度阿X将二人“尸体”拖下台结束。

    古典舞《桃夭》,雷人指数:*

    表现春天桃花盛开的妖艳,舞编得还是挺好的,中途一个MM把手绢给舞丢了,别的一切正常。

    杂技,雷人指数:*****

    湖南大师X在劈石终于成功后,接着给观众展示踩滚烫的铁片;踩完,还拿起其中一块,用舌头舔……下面一片惊呼声,我惊呼的是他应该知道自己没有脚臭@#$^&*.接下来是更雷人的“吃碗”。大师专门跑到后台拿了主持人的话筒,在咬碗的时候把声音放大到全场,还走到台下来让观众近距离欣赏。大家可以想见当时在场所有非中国人的表情,中国同胞们可能还算能够理解这种民间技艺,在老外们看来,估计就只能联想到恐怖片或者……啥啥。。。当晚学姐捡起他咬掉下来的碎片,证明他吃的是真的碗。苍天,估计有一半以上的家庭在观看节目后拒绝使用碗三个月。

    民族大团结,雷人指数:*****

    民族大团结之前,主持人要说一些简单介绍中国少数民族的话,来衔接。他们找了三个男生穿着蒙古族,苗族和布依族的服装上台来,介绍自己代表民族的特色,创意是挺好,结果被演成……蒙古族男生倒是还好,他表演了一段蒙古舞,主持人这时候竟然短路了,连问两遍他是代表哪个民族的*o*.最雷的是布依族男生,主持人问他,布依族有什么特色,他说嗯,在南方种田,主持人居然接着说,那你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那个男生非常拙劣地掩饰了锄地动作和播种动作——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功课,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

    在民族大团结的群舞中,三个男生也上场了;但是除了蒙古男之外,另外两个的舞蹈实在不敢恭维,我且简称为第九套广播体操,当时轮到他们三个到台前跳蒙古舞,我拍视频的手因为笑得喘不过气而拼命抖,我前排的一个男生几欲抽筋的笑声充斥着整个视频……实在是实在是,很雷很山寨!

    结束歌曲《大中国》,雷人指数:****

    帅哥陈虎一上台来就引来观众席上某片亲友团震撼人心的尖叫,陈大帅哥的声音的确挺好,但是可能被尖叫乱了心境,在第一段部分就用结尾的高潮旋律唱上去,又突然间记错歌词,当时我前排的男生笑倒一片,我瞄了一眼身后,两个中东人听得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笑得不行的中国学生。

    总体雷人指数:******

    当晚的DJ和灯光,不但不专业,还相当迟钝。主持人之间的串词也没有衔接好,中间居然出现冷场。还有其中两个人抖的包袱,一点都不好笑。相比之下,年前毕业时候导演的那场晚会显然是数倍的专业,细致和紧凑,竟然远远好过这样一个城市的华人社区的春节晚会!无论是组织,前期,后期,人员安排,总体调度,都非常之混乱,责任不明,多头指挥,连一张VIP的名单,都没有打够足够的份数。我做greeting team的时候,之前就开了一次会,会上时间大量浪费在其他与我们无关组别的事务讨论上,而这些原本可以给各个负责人分头开会,再往下传达。而且greeting人员之前对city hall的内部结构完全不熟悉,当天去,别人问厕所在哪里,茫然。工作餐完全混乱,A说工作餐被P领走,真正要吃工作餐的B完全不认识P,不知道工作餐去哪里了。每个team有负责人,但是team和team之间没有沟通,连team内部都权责不明,基本上就是临时安排,造成人力资源的巨大浪费。

    欢迎大家明年来谢菲尔德看春晚。

    January 25

    佳节和距离

          在这里,春节没有春节的感觉。一直都觉得好像春节都还早,朋友们陆续发了些新春祝福,我都以“拜早年”解之,答之,谢之。一晃眼,去参加春节晚会的组织会议,赫然发现,明日已是除夕,后天就是大年初一。
          节日的确是要用装点来提醒的,比如圣诞节,一个月前,就已经卖开了礼物,各大商店整饰一新,于是我知道,要过节了。因为要在大年初一的演出中迎宾,所以知道,是要过节了。去了中国超市,发现开始卖年糕了,才开始感觉,是要过年了。英国朋友张罗着搞春节Party,煮中国菜,我告诉自己,的确是要过年了。校内上的logo换了红色,MSN也贴上传统的喜庆图案,我的网络生活里终于有了点过年的色彩,当真是过年了。
          若是在家,一个月前,各大商店就开始新春促销;年货上架,物价攀升;接着是张罗着年夜饭在哪里吃,今年轮到谁做东;再接下来是媒体铺天盖地的春晚报道;再接下来,是囤积烟火;再接下来就是三十晚上放鞭炮的放纵;再接下来,是年假里走亲访友的奔波;还要郑重其事上寺庙祈求一年的平安。写着写着,似乎可以闻到沃尔玛超市里熟悉的味道,看到人潮涌动,买单的队伍排得老长,又看到柜子里塞满各种年货,佛前的香火旺盛,新床单,新衣服,还要准备着七八天内胖上两三斤。
          现在,我明白Davide的煎熬了。我也煎熬。下一个就是Jila煎熬她的伊朗新年了。

    January 22

    一路平安

          大石同学离开英国了。临上飞机前打来电话,说一会儿就要回国了。“不回来了吗?”“不回来了。”很坚决。
          在这里,竟一面也没有见。
          来的时候,说如果联系不到学校接机,他就去接我。后来是学校去接我了。
          忙忙碌碌一个学期,到了寒假,我才去了曼城。那会子他不在曼城,毕业了,找工作,金融危机,这一年对每一个毕业生来说都是艰难的。明年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人在海外漂,难得有相熟的朋友。临了说还有朋友在曼城,需要帮忙的话就找他。自己却啥也不能给,只能说一路平安,回国后一切顺利。
          一起去日本,在西政见上一面,又同样去了英国,可是尽管相隔不到一个小时火车的距离,就是这样错过。
          其实也没有错过,有时候只要知道,有个人在那儿,他可以帮助你。这就够了。就算什么忙也没帮上,这份温暖也够了。萍水相逢,难得还能坚持这么久。多数人,现在都散了联系。
          他走,学姐们走,乐姐月底也走,一月份我要送走多少人?
          祝大家一切都好。

    January 04

    2008到2009

        短短三个半月,好像过了很多年。
        08年从中国漂到英国,09年还要再次面对新的变化,可这一次,我面对的是有生以来最无定的转变。
        数着那逝去的时间,却不希望09年的钟声敲响。那些高涨的欢呼,只是他人的热闹。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夜,乐姐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新年夜。她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里了,而我就像第一次坐上伦敦的公交车,在报站前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车会往哪个方向转。
        都说人生随缘,然而缘法也是要靠自己修来的。无可否认自己非常喜欢这个专业,但是打量一下自己,需要打磨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一年在校依然只是草草把外表上的泥洗去而已。下一个地方,希望是一个能够真正给我以磨砺和成长的职场,这就是所有的已知条件,苍白无力。看过朋友的CV,知道和British student在这个国家竞争这个行业的确是相当不现实。再重新估量自己的资本,在所有的已知信息中,我却只能抓住一些飘忽的希望。没有一个可能性让我足以倾注所有去追寻,因为有好几个可能性摆在面前,顾此失彼,我的勇气减了五分。
        选择就是一个牺牲和获得的权衡,可是连自己现在要牺牲什么,获得什么都不知道,无奈一笑。
        2009,无论如何,它已经来了,我必须面对。没有回头路,要勇敢走下去。

    December 28

    No IELTS Please!

          It really annoys me when IELTS is repeated in my conversation with Chinese fellows.  
          When I went to Liverpool, the Chinese boys sitting near my seat talked about IELTS over the journey. Today I joined a group of people for a trip to Castleton. A Chinese girl said to me “Angela said you got 7.5 in IELTS. How did you do that? Tell me!” Two Chinese boys from Engineering Department said “Oh, you must get high score in IELTS!”  when we introduced to each other and I said I am doing MA in Journalism Department.
          For me, that exam is in the past tense. Just as the score of college entrance exam is useless once you start college life, there is no need to talk about a silly exam only qualifying one to meet the requirement in the  application process.
          The exam-oriented culture is deeply rooted in Chinese education system, so it will no doubt affect the way that many Chinese people judge a student’s ability. 7.5 sounds a high score. But still it’s not that extremely high. And even one got 7.5 in the  exam, it doesn’t secure you as good as a native English speaker. How can you know the Yorkshire dialect when you take the New-oriental training classes for IELTS? How can you undertand the British jokes even if you got full mark in IELTS? Are you confident enough for bar talk provided that you got 8 in IELTS? Do you manage the language well enough to carry out a clear and elegant prose? Does high score qualify one carrying on everything well in a new  environment? Definitely no.
          Why not talk about their lives in Sheffield and interesting experience in studying the subjects they chose? Why not discuss culture differences and share with each other skills for life? Why not exchange information more useful for the present rather than those out of date?
          I am fed up with IELTS. Tell me something fresh please!

    December 25

    Christmas Eve

        Christmas Eve means nothing for me, or at most another excuse for shopping and going out with friends if I were in China. I tried to make something special tonight, only to remind me today is a special day.
        But yes, a little bit lonely, since many people are celebrating with their families.I stayed in my flat. Not alone, Davies is here. We had dinner together, but it was like any other dinner we had had together. I know it is harder for him in Christmas Eve, as he used to be with his family. We talked a lot about religion, culture and languages. The conversation was also like any other conversation we had before.  
        No big dinner, no present, no carol, no midnight mass, no crazy party. Maybe years after I would miss this peaceful and quiet Christmas in a simple flat of Sheffield with a future philosophy professor.
        Ha!

    December 20

    一位母亲

        我在一家为智障成人服务的机构做义工,顺便作为自己的采访任务之一。
        虽然最后我没有把她写进普通新闻事件,然而K的故事一直萦绕我心。我到S组织的第一天,她就问我要喝茶还是咖啡,我说要喝茶,不加糖和牛奶。她为我捧上一杯热茶,我看到,每一次,不管是谁来她都会问。
        K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每次她对那些智障成员说话时,眼中洋溢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光彩。
        这种光彩与其他工作人员完全不同,比如C和R,他们都非常耐心和认真,然而他们的耐心和认真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以及要给予这些人作为人能够被平等相待的那种责任感。
        K是截然不同的。她的女儿T是智障,一年前她们一起来到S组织。K每天早上6点都会来到S组织的活动地点,打扫卫生,整理材料,做电话记录——完全义务。T的父亲在家经常打T,K知道,却无能为力,因为她的伴侣也经常对她采取暴力。直到八年前,她先来到谢菲尔德,后来T也一起来了,T加入了S组织,过去她在另一家支持机构住。
        T在S找到了真正的快乐,她是newsletter小组的编辑,她在management committee里有一份工作,她能够帮助工作人员打印复印文稿,她变得自信,她能够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S让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K对成员们心灵的感受超越了任何一个工作人员。J会走到她身后给她揉肩膀,她笑着道谢与他打趣,L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坐在她身边数落那些冷遇L的人,每一次,她蓝眼睛里有着对T一样的母亲般的爱怜——那是一种人间至极的美丽。
        成功者的光环也许是令人艳羡的。
        但是这样一个平凡女人身上的光环,是让我铭记一辈子的。

    December 05

    我的布鲁塞尔

    和校内用同一篇文章,请见谅。
     

    Mon. European Commission, London Representation

    Tue. European Commission & E.U. Press Office

    Wed. Brussels Fieldwork

    这里并非如我想像的那样——干净,清静的欧洲,地铁和东街口一样脏,无家可归的人睡在地铁道里,繁华的街头随处可见伸手乞讨的中东女子,她们面前,走过的是衣着光鲜的政客们,享受比利时巧克力的游人们,有良好福利保障的欧洲公民们。

    布鲁塞尔,繁忙,现代,Lower Town 和 Upper Town的老街上,手执地图的游人寻访隐藏在建筑物间的胜迹。EU Quater附近则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记者,还有来自各个国,各种肤色,参观访问开会的政治家们。

     敲着键盘,却觉得想说的话,想讲的故事一股脑儿都涌在指尖,不知道哪一个先出来为好。略掉那些参观欧盟官方活动,欲知欧盟大楼内部长啥样,请看相册。略掉那些和驻布鲁塞尔的英国记者的交谈,略掉那两顿优雅的 "working meal",真正难以忘怀的是周三的实地采访。

     本来是要采访那些欧洲官员们的,后来Press Room用不了,Tutor临时想了一个话题"What has European Union done for Brussels?" 说下午四点在旅馆集合,就自个儿买比利时啤酒去了。欧盟的英方代表Antonia给我们留了名片,说有问题打电话。13个学生被扔在布鲁塞尔街头,有些人结伴走了。

     我一个人,开始了6个小时的布鲁塞尔超级步行。想了一个主题,immigration policy, 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径直从EU Quarter往市中心走,等Antonia的短信,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我需要的信息。事后回想起来,这个话题倒真的是有意思:不但让我看到布鲁塞尔敏感的矛盾,还让我几乎玩遍了城区最重要的景点。

     走到一个大公园,也没看地图,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引着我走进去——我偏离了一开始计划的方向。公园里有很多很美的雕塑,一个没有水的大喷水池。穿过公园,我才意识到,我走到了比利时皇宫——公园就是皇家园林了。Antonia的短信到了,告诉我要去Matonge Area,那是一个刚果难民社区,给了我一个地址,说离皇宫很近。费劲周折问路,最后一个老太太说着法语,打着手势,硬是让我走对了方向——苍天哪,是谁告诉我这里英文普及率很高的。。

    Chaussee De Wavre这条街上充满了非洲风情——超市里卖的是非洲蔬果,理发店的招牌上打的是非洲人的发型设计,成衣店里的女士服装是非洲的长裙,大披巾,很民族的花纹。走在街上的50%是黑皮肤的人。鼓起勇气,在过街前和一个黑人搭讪,谢天谢地,他会说英文——比利时12年,政治避难,其他难民很多来这里打黑工,基本权利没有保障——对方赶着赴约,却在临走前沿街帮我问其他黑人会不会说英文,让我异常感动,虽然最后一个也没问到,但是他谈到的工作签证问题给我一丝曙光。

     我开始沿街用蹩脚的法语打招呼,Bonjour madame/monsieur(你好,女士/先生), Can you speak English?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那天布鲁塞尔室外估计-2上下,穿着滑雪服我还是冻得直哆嗦,尤其是手套丢了以后,情况更是雪上加霜。走进一家超市,想暖暖身子,店员是个20岁的巴基斯坦男孩子,向我习惯性地打招呼,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Can you speak English? Yes! 终于有人会说英文了!他告诉了我两周前移民的游行,要政府给工作签证,在街头睡了两个星期的抗议人士最后还是被警察驱逐走了。Bloody good story! 还说了这边打黑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权利,还要躲着警察,以免被驱逐出境。他给我指了游行地点的方向,里这里不远,我顺着地图找过去,那公司大门紧闭,沿街玻璃窗上有贴过标语的痕迹,有些遗留下来的法语传单,看不懂,但是画着警察狰狞的样子。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亚裔老头,我冲上前去问他会不会说英文或者中文,他说他是越南人,说英文,在布鲁塞尔30年,说移民带来很多治安问题,怀念着20年前比利时美好的时光。沿街往回走,想下一步就试着打电话给管移民的官员吧——没人接听。走进Leonidas巧克力店,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花了0.8欧买了一个巧克力棒充饥。

     应该是我吃过的最纯正的黑巧克力,曾经某亲戚游欧洲带回比利时的巧克力,现在想想肯定是在冒牌店买的A货,专骗游客。好冷,在街头的一张椅子前蹲下,打电话,想记一点笔记,电话没人接,只好给Antonia发短信要对方邮箱。周围充溢着法语抑扬的腔调,我一时想不动该往哪里走,突然间觉得很无助,这是比利时最繁华的大街,我没有一个游人应有的兴奋和好奇,我想着的还是assignment。

     还是慢慢走下去吧,不管多冷。Royal Art Museum,Palais de Justice,从上城俯瞰下城,认准Grand Place 高高的尖顶,就朝那个方向走去,下城的老街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浪漫,橱窗里很多艺术家的设计,展示着全球化下肆意传播的文化。没有继续找人采访了,深深体会到语言对于一个记者是多么重要。不会法语是我最大的麻烦。。当然其他同学也是半斤八两。。

     撒尿的小孩前一晚上看过了,在城中心逛了一圈,就去找漫画博物馆,问得口干舌燥,竟然10个人里9个人不知道要怎么走。终于有个人听懂了Excuse Me,结果我问他怎么走的时候他蹩脚的英文外加地理暴露无遗。

    只好一边看地图,一边凭直觉走了。结果还真是找到了,可是那时已经是3:45分了。匆匆逛了一下博物馆大厅,挑了一个丁丁和白雪的摆设就冲向旅馆。4:00pm,我准时到旅馆,其时已经是精疲力尽。

    这就是我到过的第五个国家。坐上Eurostar,我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睡觉。

    October 13

    气息

          有些时候,走在上学放学的那条路上,会闻到只有在中国才能闻到的气息,环顾四周,又找不到源头——第一次,是荔枝肉。不知道从哪间房子里飘出来的,但是那是确凿存在的。第二次,是香火的味道,当时身边只有一个终日大门紧锁的老房子——似乎是某个公司的工厂。
          找不到很好的词语来形容当时心里的感受,这种感觉应该只有离家十万八千里的人才能体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间遇上了自己所熟悉的东西,想抓住它,又不能,想留住它,也无法,只有任由它去,然后自己又回到陌生中。
          Hanover Way两旁的树已经簌啦啦换上秋装了,第一次走这条路的那天,还是一树碧绿。习惯了,看那些很胖的喜鹊在草地上昂首阔步,看路边草丛里一朵朵小黄花在风里摆来摆去,其实日子过得也是挺快的。
          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圣诞假的第一天,能够好好睡个觉,看一片电影,翻一翻Dickens的小说,不用看BBC的新闻。

    September 29

    航线

        天气晴朗的时候,抬起头,总能看到飞机飞过后留下的一条条尾巴,交错纵横,标记着天空中的航线。
        有时候能看到飞机缓慢的移动,背后的白线在阳光下耀眼的清晰——想起去新加坡的航班,大半程都是在南海上飞行,云少的时候,可以俯望下面蔚蓝的大海,而上面航行的船只,也和飞机一样,后面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只不过那些是浪花。于是世界好像在另一头颠倒了方向,我抬头,那天空和海一样的碧蓝,飞机像芝麻点大,乘风破浪,留下的航线如涂鸦一般浪漫,在天空中肆意铺陈着每一个回家的方向。
         国际学生,我有问到的,都说得斩钉截铁,回家去,回国去。留在这里的,也带着艳羡的眼光,叹息的无奈,说这儿的不是。国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谈及留在海外的人,大多数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可以说这种漂泊是一种苦役,也可以说远过重洋体会异国风光是一种福气,当然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却选择在中国超市里找家的味道,在中国人的圈子里寻求安全感,在心里一遍遍画着回家的航线。
         这一场旅行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好像只是觉得暂时着陆在这里,却不知道下一次启航,那航线会指向哪里。也许等我醒悟过来,那轨迹已经被风吹散了,夕照红艳艳的霞光,只是点染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痕迹。然后夜沉沉地暗下,一切归于无有。   

    September 27

    走,又能走到哪里

        这一天几乎都在走。
        先去警察局要回护照,排长队到银行开户,再把护照还给警察局,出来去大教堂坐了一会儿,啃了面包,又晃到学校图书馆,借了书出来又游荡到西街超市。发现好几条有趣的新路,二手书店,本地工艺品店,手工摆设店,食铺,感觉很舒服。
        天气如此明媚,市中心有7个黑人在唱歌,为他们的专辑做广告,引来阵阵叫好声。非常后悔今天没有带相机出来,以后应当谨记行规,时刻准备着。   
        这一周多来我一直在走,第一天来Jing带我坐公交,我坐的一头雾水。后来,每天用脚丈量这个城市开始,一条条的路就日渐清晰了起来。城区很小,再远也不会超过一小时的步行路程,所有可以办的手续,可以玩可以购物的地方,都可以在半小时的步行内完成,这样也懒得坐公车了。记起今天银行开户,我和一个中国同学说警察局怎么怎么走,怎么去另一个分行领卡,那个女生说你在这边很久了吗?我说我才来一周多呢,她说你咋这么熟啊……
        每天一直走,走着走着,有时候神思游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刷的一下就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会在哪里。就这么一直走,听鸽子拍着翅膀从耳边飞过的声音,看阳光洒满石头铺的老路,看那些没人扫的落叶卷啊卷啊,在角落里停下来休息。
         无论怎样,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September 23

        天阴了,下起雨。
        淅淅沥沥,如杨花残卷,轻轻敲在脸上。想起重庆的雨,也是一样的,不大不小,打伞又嫌多余。过了一个非常累的下午,回来的路上把脑子放空白,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像斯佳丽说的,明天又是另外一天。我又冷又饿,先回家暖一暖我的身子吧,这条主干道行人一如既往的少,但是沿路上看到几棵樱花树,等到明年四月天,应是美不胜收。
        上午去Museum of Sheffield转了一圈,那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外是一个非常安静的花园,松鼠在栗树下找果子,两只乌鸦在草地上散步。一个老人在遛狗,他的狗在湖里扑腾着洗澡,异常兴奋。前边不远就是谢大的学生会,今日迎新第一天,热闹非常,和这里的安静完全是两番世界。时常来走走也是惬意的,如果太阳出来了就更舒服了。
         校内上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照片也放那边,每天门庭若市。这里好像是专门留给自己的,抹掉那些异域风光,生活琐屑,文化差异,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心静则一切如水,尤其是那时光,像那个伊朗大叔说的,time flies。很简单,也很老调,不过再华丽的词藻剥去外衣也就这两个字。